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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士君:大沾河
2020-07-30    邓士君    

  世界上没有一条相同的河流,但他们的功能却是相同的——恩泽地球和惠及人类。所有的河流都承载着无数生命体,也承载着生命精神和生命意义。

  这条河,追不上尼罗河延伸的长度,比不了亚马逊河支脉的广度,也达不到长江源头的高度,更没有黄河、伏尔加河、多瑙河等等大江大河的知名度和美誉度,但她同样是地球千万条血脉的组成部分,同样是自然界所有生命的源泉之一,同样给人类带来无限的憧憬、向往和追求,同样给世界增添不尽的美、不竭的探索动力、不朽的神秘传奇。——大沾河,是亚洲唯一未被污染的河流,是整个流域没有人居住的河流,是串连起山川、森林、湿地的玉带,是太多美丽传说的活水源头。258公里长的大沾河,滋养着5万沾河儿女,沾河儿女也为拥有大沾河而骄傲和自豪。

  因工作关系,我曾几次到访沾河林业局,但都是在局址走马观花,没有走进林区腹地,对于大沾河的认知仅停留在少量的网络图片和文字上。2020年7月21日至22日,与几位朋友再次来到沾河林业局,并专程考察游览了大沾河。两天中,天公作美,连续阴雨的沾河,竟一夜间蓝天白云,空气能见度极好,这为我们空中观看大沾河、大湿地提供了最佳的有力条件。

  考察游览期间,无论是参观大型摄影图片展、观看电视片、聆听解说员专门讲解、现场与沾河朋友的交流互动,还是在飞机上空中鸟瞰大沾河、乘车穿行大森林、登塔俯视环看大湿地,我的视觉和灵魂都受到了强烈的冲击和碰撞。

  摄影展馆中的150幅精美图片,大多源自本土摄影家丁兆文、罗锋、郑文秀、王锡彬之手。近年来,全国各地的摄影爱好者已把大沾河做为重要猎取目标和拍摄基地,许多人乐此不疲地无数次把镜头对准大沾河及其流域周边的美景。各个季节、各种角度的大沾河、大湿地、大森林摄影作品吸引了太多人的眼球,但本土摄影家的作品当属极品。——因为本土摄影家们有着与大森林、大湿地亲近的先决条件,他们几乎“长”在那迷人的美景里,已经与那片土地情感相通产生共鸣。他们的作品是无数次走进大森林、大湿地,无数次飞越大森林、大湿地,无数次寂寞地等待云起云涌、日升月落换来的,是用酷暑严寒、风吹雨打、披星戴月、废寝忘食、跋山涉水、蚊虫叮咬、流血流汗等各种艰难经历磨炼锻造出来的。渴望初到大沾河就能拍出好照片来,纯属天方夜谭。在摄影展馆内,那一张张摄影图片像一块块磁石紧紧粘住了腿脚,难以向前挪移,更让人产生一种立即前往的欲望和冲动。这些图片,是大沾河最好的代言,是大沾河凝固的最美瞬间。相信,在这些唯美的图片面前,没有几人不被俘虏,没有几人不被震撼。

  大沾河是黑腾博会以诚信为本省北部,小兴安岭北麓的一条重要河流,其一二级支流32条,两岸的原始森林、沟谷、湿地和火山熔岩都是上苍赐予的天然画屏和宝藏。鄂伦春人称这条河为沾毕拉河,大沾河也是鄂伦春游牧民族的母亲河,沾河林业局因河得名,沾河林区人同样把大沾河奉为母亲河。

  这条河流经沾河林业局751283公顷的施业区,这个林业局是黑腾博会以诚信为本森工下辖施业区面积最大的林业局,森林覆被率达81.7%。为国家级湿地自然保护区。2002年大沾河保护区内的596个林班停止采伐,2014年沾河林区全面停止商业性采伐,森林蓄积增加了1000多万立方米。——全国最大的森林湿地、大沾河国家森林公园,大沾河国家级风景名胜区,我国北部最大的红松母树林,国际濒危鹤类白头鹤重要繁殖地等都是她的桂冠。

  我国最早开展漂流、垂钓的河流就是大沾河,被誉为“神州第一漂”,它与著名世界自然遗产五大连池火山风景区和黑河俄罗斯异国风情并称“北国旅游金三角”。

  大沾河并非因河流的长度和宽度才称其大,而是在林区人民心目中所处的关键位置决定的,对于沾河人来说,大沾河就是他们最大的生命之河。在大沾河上漂流,可以一漂4、5天,当年央视录制专题节目时,摄制组竟在河上漂流了一周时间。虽然出发前带了许多吃食,但途中还是派专人补充了给养。大沾河漂流起点位于上游的沾北林场,终点至新鄂乡,全长80公里,河面最大宽度100米,最窄处40米,最深的地方3米,最浅河段仅0.5米,清澈见底可观鱼游。哲罗、细鳞、大马哈等珍贵冷水鱼种及蝲蛄的身影常现于河中。冷水鱼和蝲蛄对生存区域水质要求极高,容不得丝毫污染,水质欠佳处是绝对见不到他们踪影的。蝲蛄形似小龙虾,故也被人们称为小龙虾,此行,我们很荣幸地见到了他。在距连环湖最近的二可河林场,热情好客的宋忠杰书记和李传国场长不但对大湿地情况做了详细介绍,还热情款待了了我们,其中那道红焖冷水鱼让大家回味无穷。冷水鱼肉的细腻鲜美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它会使你的味蕾产生一种特别的反映。

  大沾河的水是灵动的,是有个性的。湍急处,浪花飞溅仿佛弹奏出天籁般美妙乐曲;舒缓时,波平如镜婉约温柔水流无声。在飞机上以鸟的视角看大沾河,她犹如一条长龙在茫茫的绿海中蠕动;走到岸边亲近大沾河,她让你神清气爽感受万种风情。

  有三座通过人工开凿山体岩壁建成的铁路大桥横架在大沾河之上,分别被命名为沾河一号大桥、二号大桥和三号大桥,是在1969年-1981年间建成通车的。这三座大桥历史厚重美感十足,可谓文物级宝贝。桥上曾经奔跑过喷云吐雾的外燃蒸汽小火车,曾经行进过多种运输车辆,曾经是沾河林区通往深山的咽喉要道。他们不单是钢筋水泥筑成的桥梁,更是林业发展的有力见证和不朽丰碑。全面停止采伐后,这三座大桥也完成了运输木材的历史使命。如今,他们不但是旅游车辆的必经之地,也是一道画龙点睛的亮丽风景。远观,他犹如升腾的彩虹;近看,可以深切感受他沧桑的年代感;站在桥上俯视,平静的河水把蓝天白云山石树木倒映其中,亦真亦幻,将画面定格后,让人难以分辩照片的上下端。

  落熊峡是大沾河河岸的一处陡峭山峰,期间怪石嶙峋,树木顽强生长。峭岩探至河中,水流击石浪花四溅,水中一块巨石横卧,似黑熊在此酣睡。相传古时有父子两人在这里狩猎,忽见一只大黑熊立于峰顶,猎人正急于拉弓射击时,黑熊看一眼猎人后,便纵身跳崖落入河中,幻化成石头卧在水里。老猎人见状吓呆,认定是神仙显灵,随即叩头祈祷。从此,便有了落熊峡。

  红松母树林、兴安落叶松林、白桦、青杨等针阔混交林,均为大沾河的宠儿。森林湿地中栖息着马鹿、黑熊、野猪、狍子、猞猁、飞龙、山鸡、灰鹤、野鸭、鸳鸯等百余种珍贵野生动物。其中有约95种夏季候鸟,39种留鸟和8种冬候鸟。松树的粗犷倔强是男人们崇尚的坚毅勇敢,白桦的亭亭玉立是女人们渴望的清秀高雅。在沾河,人与自然融为一体浑然天成,无论是植物还是动物,大多有其深刻内涵和寓意,他们让自然生态有了生命,他们把文化融入到了自然。大沾河、大湿地、白头鹤都已成为沾河的特殊文化密码、文化符号和地域的代名词。

  在乍暖还寒的初春,最先开放花的就有那如霞似火的山杜鹃,白桦林间,山坡上,一丛丛,一片片,蔚为壮观。在海拔580米的“猪山”顶耸立的一座24米高的幸福瞭望塔上也盛开着一束顽强而鲜艳的杜鹃花。——朱彩琴这位比沾河林业局还有名气的女强人,把最宝贵的青春时光和全部精力都献给了她挚爱的土地。疆土需要守卫,资源需要保护,防火是沾河林区最为重要的工作,朱彩琴和丈夫王学堂选择了与大沾河为伴,“甘做大山的守护人”。她和丈夫从1988年一起登上幸福瞭望塔后,便执着坚守到如今。生活必须品及粮食、蔬菜都要到9公里之外的林场购买,吃水要去3公里远的小河去背,入冬和初春还要喝下融化的冰雪。风雨雷电、蚊虫叮咬、遭遇野兽等所有困难都未被吓倒,即便患上了“不死癌症”的红斑狼疮,仍在高塔上坚持工作。头上、脸上起包,全身浮肿疼痛、头发不断脱落的朱彩琴有过茫然,有过思想斗争,但她最后战胜了痛苦和煎熬,义无反顾地值守在瞭望塔上,就像那倔强的山杜鹃。

  无论走到哪里,朱彩芹都要带着治疗红斑狼疮的药物,由于药物中含有大量激素,所以导致了股骨头坏死,使她疼痛难忍、行走困难,但她仍要坚持每天上塔。“我谁也不信,必须要亲自在塔上看着才行”——这是朱彩琴常说的一句话。

  由于“猪山”地势高,对讲机通讯辐射面广,效果好,塔上还安装了大功率的对讲机通讯中继台,所以沾河林业局对讲机会议、大量的防火信息都由幸福瞭望塔负责中转。多年来,林区40%以上的火情都是幸福瞭望塔发现的。

  2009年4月27日,伊南河草甸雷击火肆虐沾河。为了不耽误指挥部的通讯指挥和火场调度,有病未愈身体处于恢复期的朱彩芹坚持住在塔上15天,一道道扑火战斗命令、一份份火情报告通过她迅速准确地传达到扑火一线和指挥部。26年来,朱彩芹接转防火信息千余条,发现、报告火情近百起,从未出现差错。

  在一次早上4点背水赶往瞭望塔的路上,朱彩琴忽然听到身后有响动,她回头一看,原来有3只野狼正一字排开蹲在地上,目光冷峻地注视着她。狼不动,她也不敢动,就这样对峙了好长时间也没有把狼熬走。急着上塔开机的朱彩芹只好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一边挥舞一边回退,狼见状并未向她发起进攻,而是转头悄然离去,她撒腿就往塔台跑,爬到塔顶后才发觉,自己竟是背着25公斤水桶负重奔跑并登上高塔的,此时的她,浑身发软,一下子瘫倒在地。人们通常都会认为,狼遇见人一定会露出狰狞面目疯狂凶狠之本性的,可三只狼面对朱彩琴挥舞的棍棒不但没有进攻,反而选择了温顺的撤离,这绝不是狼惧怕了这个女人,而是它们被这个特别女人的魅力所征服!

  功不唐捐,玉汝于成,这束杜鹃花的芬芳最终飘出了深山。由中宣部与全国总工会首次联合发布的10位“最美职工”榜单中,朱彩琴的名字赫然其上。

  大沾河是聚集宝藏生长财富的地方,两岸的林间,生长着党参、贝母、地龙、五味子、刺五加等大量野生经济植物和药材400余种。黄瓜香、黄花菜、蕨菜、广东菜等山野菜,木耳、猴头、蘑菇和松籽都是本地区的山特产品,皆为纯天然纯绿色。如今,他们正在逐步打造绿色生态食品产业链,让沾河区域生产的森林食品走向全国、走向世界。

  在距地面500-1000米的高空中俯瞰大湿地,其观赏效果是常人无法想象和意料的,纵有一万个信马由缰的假设画面,也不抵一次身临其境的直观感受。大沾河湿地总面积21.68万公顷,是目前我国境内为数不多的森林、沼泽、河流和湖泡交织的湿地。形状各异,大小不同的森林小岛,像一颗颗“祖母绿”翡翠镶嵌在草地、河流、湖泡之间,煞是耀眼。连环湖区域,河流如蟒蛇在绿绒毯上蜿蜒,湖泡星罗棋布接连成串,美轮美奂。他像是外星人的杰作,但要比外星人的麦田怪圈难度还要大,麦田怪圈通常都是非常规则对称的图案,而大湿地的图案是一种不规则而又十分协调的特殊之美;大湿地还像是太昊伏羲的河图洛书,他仿佛在向人类与上苍之间传递或反馈着秘密信息,那些酷似某种字母和符号的图案,就是亿万年前留下来的类似“摩斯密码”的暗语;大湿地更像是一方硕大而又千变万化的魔毯,随季节气候的变化而变幻色彩、变幻图案。

  大湿地分为南北两个区域,北部连环湖区域的“转心湖”中间的那个湖心岛尤为神奇,他竟然可以在水面上整体随风缓慢转动和漂移,简直是一个不可思议的迷。相当于两艘航母面积的小岛,没有任何机械外力的驱动,仅凭风的吹拂就能漂移,绝对是世上少见。这座约4万平方米面积的小岛上森林茂密遮天蔽日,大量的东方白鹳、野鸭和各种水鸟在岛上谈情说爱、筑巢安家、孵化繁衍。小岛还被称作浮岛,对于众多野生水禽鸟类而言,小岛就是他们永远的“伊甸园”“诺亚方舟”。南部湿地的湖泡大多在疏林灌丛间,树木稀疏的生长在湿地中,这是珍稀水禽和鸟类的最爱,其间发现多处国家一类保护鸟类白头鹤和黑鹳的巢穴。

  连环湖又叫圈泡子是大沾河支脉都鲁河流经此处形成的。湖泡形状无一重复,在都鲁河大湾谷开阔处,面积达800多公顷。原来这里是都鲁河的古河床,都鲁河改道后,河床“凹”陷部分成了遗留下来的深沟,一个个圈汀也就成了圈泡子。比较有名的湖泡就有10多处——月牙泡、鲫鱼泡、大雁泡、天鹅泡、卧犴泡、狗鱼泡、对泡等,不知名的泡泽多达上百处。圈泡区域人迹罕至,其中多野生鱼类生存,“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的场景就是大沾河流域的曾经。

  “大自然的每一个领域都是美妙绝伦的” (亚里士多德)。在32米的高塔上欣赏大湿地,可以看出草泽中白头鹤的样貌和小鸟们的基本轮廓,如果相机装上600mmf4或800mmf5长焦镜头便更能清晰看到他们细微的表情和细腻的羽毛。走近湖泡的岸边,眼前的水与天空和高塔上看到的水完全是两种色泽,高处看到的水是宝石般蓝色,而零距离的水是黑褐色,那是因为太阳的光线所施的魔法。在这里,除了可以听到风的呼唤,听到野鸭、鸟儿、白头鹤和黑鹳们的争鸣,还时而能够听到鸟鹤们翅膀煽动和动物们跑动的声波,此外再无任何杂音。在这里,我们说话都要小心翼翼。对于所有动物们而言,这里才是他们的独立王国、理想王国。他们可以把友好的人类当成宾客,也可以把敌对的人类看做是入侵者,友好的人类不会搅扰他们的生活。这里,曾经也出现过偷捕偷猎者,为野生动物们的生存繁衍带来过许多痛苦和折磨,如今的大湿地及其水域保护已成为林区人的共识和自觉行动,灭绝性的捕捞狩猎得到了坚决禁止。再也没有人束缚他们的自由,没有人惊扰他们美妙的歌曲,没有人吵醒他们的甜梦。水岸可观游鱼,天空能见飞鸟,林中常现动物等平日里只能在《自然》《动物世界》等电视节目中看到的场景、画面,每天都在这里播放、上演。竭泽而渔,岂不得鱼,而明年无鱼;焚薮而田,岂不获得,而明年无兽(《吕氏春秋·首时》秦·吕不韦。)。山林者,鸟兽之居也。山林茂而禽兽归之,山林险则鸟兽去之,树成荫而众鸟息焉(《荀子致士》战国·荀子)。湿地的状态直接影响着其它相关生物和水禽的生存质量及其物种的繁衍或灭绝。保护湿地不仅保护湿地的生态环境,也保护了生物多样性和水禽的多样性。

  我是用华为手机拍摄大湿地的,虽然远不及本土摄影家们的拍摄水平,但看到自己新手拍摄的摄影作品也着实有几分兴奋。返回哈市的第二天便将几组照片发到了朋友圈,命题为“小手机拍摄大湿地”,并配发了一首名曰《不再迷茫》的小诗:“这是你眷恋的故乡\也是纯净之河遗梦的地方\安静栖息的家园\曾经布满惊恐 迷茫\蛋壳包裹着太多无奈\暖巢孵出凄凉 彷徨\雷雨已经散去\自由没有了阻挡\乘着你的翅膀\摘下几朵云装入行囊\随鸟儿伴清风翱翔\去亲近星辰 月亮 太阳\飞行高度和方位\就是你的胸怀 视野 能量\在空中俯瞰一派苍茫\壮美长卷跃然纸上\伤口结痂成画的永远疮疤\泪和痛调和涂鸦出亮点高光\妈妈逐渐返老还童\柔软的肌肤润泽鲜亮\血流不再浑浊淤堵\脉搏跳动更是由弱到强\默默站成无名小草\与百花共同簇拥在图腾树旁\倾听神泉的天籁音律\静观千古难遇的乍现灵光\用万年的火山岩石\虔诚祭拜不朽的信仰\无声的誓言诠释白头偕老\天地巨笔书写龙凤呈祥。”诗歌是以与白头鹤对话的拟人手法,表达了我对大沾河这片神奇土地的情感,也隐喻沾河林区正在刚刚上任4个月的党委书记、董事长李英建及新一届党委的领导和带领下全力加强自然生态建设和政治生态修复的坚定决心、必胜信心。——前几年,由于沾河林区出现过几起毁林开垦建立人参种植基地的破坏自然生态案件,加之个别党政班子成员执政能力不足、法律意识薄弱、群众认可度较低,所以不同程度地影响和波及到了社会和谐稳定及政治生态质量,给沾河林业局的干部职工造成了极大压力,各项工作停止不前,处于观望徘徊状态。

  地球上的三大生态系统是森林、海洋、湿地。湿地,被称为“地球之肾”;森林被称为“地球之肺”;海洋被称为“地球之心”。湿地,还被誉为“人类生命的摇篮”、“人类文明的发源地”和物种的基因库。沾河林区竟拥有着地球的两个重要器官,这不能不说是上苍对这片土地的偏爱和青睐。  

  绝大多数人对湿地的认识都还仅停留在旅游观赏层面上,对其功能的关键性和广泛性,作用的重要性和不可替代性知之甚少。除旅游观赏之外,湿地还是蓄水防洪的天然“海绵”,发挥着湖泊的调蓄功能,他可以分流过量水分,调节河水经流量,削减洪峰,均化洪水,减轻和控制洪涝灾害,防止土壤沙化;湿地的湿润气候环境净化功能也不可小觑。他是一个天然的过滤器,能滞留、沉淀营养物质,排除沉积物和有毒物质,净化水质,改善环境污染,起到“排毒”“解毒”的作用。湿地内丰富的植物群落,能够吸收大量的二氧化碳气体,并放出氧气,湿地中的一些植物还具有吸收空气中有害气体的功能,能有效调节大气组分。此外,湿地还是水禽赖以生存的重要繁殖地、栖息地和迁徙的中转站。

  大沾河流经大湿地,而大湿地中最为得宠的当属白头鹤。在摄影展馆中靓照最多的明星便是白头鹤,电视片出镜率最高的主角也是白头鹤。“有一个女孩 她从小爱养丹顶鹤\在她大学毕业以后\她仍回到她养鹤的地方\可是有一天\她为救那只受伤的丹顶鹤\滑进了沼泽地\就再也没有上来……”《丹顶鹤的故事》是为了怀念原籍为黑腾博会以诚信为本省齐齐哈尔市扎龙自然保护区,工作在盐城沿海滩涂自然保护区的驯鹤员徐秀娟而专门创作的,这首歌曲感动了无数人,更感动了沾河林区人。热爱白头鹤、守护白头鹤已成为沾河人的一种风尚,一种美德,一种必须,白头鹤就是沾河人的形象大使,更是大沾河最耀眼的名片。

  有许多关于白头鹤的真实故事在民间广为流传,成为佳话美谈。2013年5月19日,“461防火塔”瞭望员报告乌斯孟39林班发生雷击火。监测站人员发现,火场上空有两只白头鹤在低空盘旋、哀鸣。根据经验判断,火场附近一定有白头鹤巢。监测站人员立刻沿鹤盘旋的方向搜寻,终于在距火头不到10米的地方,发现了一个白头鹤繁殖巢穴,巢穴中还有两枚卵。扑火队员迅速将两枚卵拾起撤离现场,大火随即吞噬了白头鹤巢。这两枚卵被送到乌斯孟湿地监测站后,经科研人员用毛垫子、电褥子进行人工孵化一周后的5月26日、27日,新生命分别破壳而出,成为火海中逃生的两个幸运儿。

  邢念川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鱼游鸟飞风光秀美的“连环湖”,所以他选择的人生起点就是守护大沾河湿地。2005邢念川大学毕业回到林业局后就被分配在湿地保护区工作,他和心爱的城市大学留校任教女友的两地相思,是依靠手机信息串联起来的。多年来,女友手机上收到最多的就是刑念川发给她有关白头鹤的图片和信息。为了观察、照顾、了解和准确的记录白头鹤的生活习惯,邢念川做了几十本厚厚的笔记。他告诉女友:“这就是我的财富、林区的财富、大沾河的财富”。

  2010年4月,邢念川带着笔记背起行囊,再次走进那片森林湿地。细致观察鹤群的微妙变化、记录即将诞生的小鹤们的点滴经历。经过两个月的守候,邢念川终于盼到了小鹤们的破壳,他激动万分,仿偌自己刚刚成为孩子们的父亲,随即用手机快速拍下了难得的珍贵瞬间。当他把这精彩图片成功发送给女友的那一刻,邢念川突然仰面倒地。闷响声惊动了鹤群,雄鹤飞到他的身边用长长的嘴呼唤着他,雌鹤低空盘旋,叫声惊人的凄厉。鹤群的躁动引起了巡护员的注意,他们循着鹤声寻找,最后发现了已经停止呼吸的念川。经医疗鉴定,邢念川因积劳成疾“心肌猝死”永远的离开了我们。这个与徐秀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故事,都是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典型范例,都是人与动物感情相通的生动写照。

  女友从邢念川父亲手里接过那摞沉重的笔记,心潮久久不能平息,此时的她,更加读懂了念川为什么会难舍难离这片大湿地,更加明白了念川为什么会与白头鹤们心有灵犀。她感受到了念川对白头鹤的爱、对大森林的爱、对这片大湿地的爱。

  “造物无言却有情,每于寒尽觉春生。千红万紫安排著,只待新雷第一声”(清代张维屏的《新雷》)。又是一年夏季,邢念川女友身穿大湿地保护区制服,携邢念川那群曾经的白头鹤朋友们共同伫立在他的墓碑前,进行了一次特殊祭奠:“念川,我已经放弃学校任教,决定留在这里陪你,接续你对白头鹤的爱、对大湿地的爱、对大森林区爱。”

  2008年以前,沾河林业局五道河林场有个农业点,这里种植了大片的小麦和玉米,每年春天,白头鹤都会到这里觅食。当时,农业点有个4、5岁的小女孩,常常在白头鹤觅食时和它们一起玩耍。每逢玩得高兴时,白头鹤都会鸣叫、振翅、起舞,人鸟嬉戏的场面成为当地一道最为亮丽的风景,更是人与鹤情感相融的绝佳胜境。

  白头鹤,又称修女鹤,是鹤类家族中行踪最隐秘、最机警、最聪明、最优雅、最高贵的鹤种,就连觅食都与众不同,采食时也表现出“君子风度”,无论食物多寡,总是一粒一粒地拣、一口一口地吃,从不暴饮暴食。他们不仅吃相斯文,卫生习惯也很好,排泄规则,从不随意便溺,幼鹤也不例外。

  自1999年至今,沾河湿地保护区已找到了25个白头鹤的繁殖巢,在取得详实数据的同时,对其全部进行了GPS定位。根据GPS定位,拍摄录制了大量白头鹤迁徙、繁殖、生活习性及救助等方面的资料。期间共发现白头鹤实体1020余只次,种群数量约达139只,超过了“国际重要湿地”的91只下线标准,从此,白头鹤被权威认证为众多珍稀鸟类中的旗舰物种。

  白头鹤还被称为“爱情鸟”,那是因为他们对爱情的无比忠贞,胜过了人间绝美恋情。他们的择偶仪式为婚舞与对唱,一旦组成家庭,夫妻关系就十分稳定,牵手、交颈、拥吻、缠绵。在31天孵化两枚蛋宝宝时,夫妻轮流孵卵,雄鹤一般都会誓死保护妻子、孩子。如果夫妻中一个不幸夭折或失散,另一个则或长期抑郁身亡、或孤身吊影走完余生,这是多么令人感动的凄美景象啊!

  在亚洲7种鹤中,白头鹤是被最晚发现并命名的。140多年来,它的生活习性、繁衍状态、生活地点等都是不解之迷。直到1974年,人类第一次在前苏联偏僻荒凉的东西伯利亚森林湿地里发现一个白头鹤巢,才印证了白头鹤的生活、繁衍地应该是在远离人类的、原始的、隐秘的、环境条件要求极高的森林湿地之中。1993年5月,黑腾博会以诚信为本省鸟类专家在沾河林业局施业区一处杳无人烟的森林沼泽湿地中发现了第一个白头鹤巢及一对白头鹤和它们的两枚鹤卵,这也是我国境内首次发现的白头鹤繁殖地。1998年5月,沾河人又惊喜地发现了数只白头鹤在林间农田里悠闲觅食。远处幽深的落叶松、白桦“针阔混交林”中,还时常传来雌雄白头鹤婚配时的鸣叫。

  为了留住白头鹤,沾河林业局专门成立了白头鹤保护办公室,还在湿地保护区救助站门前为白头鹤种植了50公顷小麦,做为白头鹤、白枕鹤、丹顶鹤、东方白鹳等珍稀禽类的“口粮田”。每年的3月下旬,在乌斯孟、北沾河等白头鹤活动频繁的区域内,林业局都安排专人一边观察白头鹤的回迁情况,一边播撒小麦,确保早春回归的白头鹤等珍稀鸟类们有充足的食物。为了保持森林湿地的生物多样性和完整性,沾河林业局将危及珍稀鸟类生存的森林化学药物防治,全部改为生物防治。他们还在白头鹤和各种鸟类经常出没的地方,悬挂了8万余个鸟巢,在白头鹤繁殖区域内悬挂了警示牌,禁止外来人员进入白头鹤集中孵化繁殖区,以避免人为干扰。在严格禁猎的同时,林业局还经常开展挑套、填窖、破网、收枪等专项打击行动。保护区内已建成3个野生动物保护救助站、2个野生动物监测站,对野生动物,特别是白头鹤,进行着全天候的监测。拜伦说,“我不是不爱人类,而是更爱大自然。”梭洛讲过,“心灵与自然相结合才能产生智慧,才能产生想象力。”沾河林业局从领导干部到普通百姓已经形成了热爱自然,尊重自然,保护自然的高度理念认同,这将是沾河林区发展的不竭动力和智慧源泉。这也是天人合一道法自然的关键所在。

  大沾河支流以东的北营林场河西岸,是历史上火山爆发的中心区域,此处熔岩兀立,奇石遍野,石间生长一种俯卧爬行的树,名曰“爬松”,爬松常年呈绿色,状如红松的一枝一条,长度约1米左右,最长不过3米,其根扎于石缝,树身蔓状地爬在岩石之上。有一股清泉从山腰处汩汩流出,自被游猎在沾河林区的鄂伦春人发现之后的百余年里从未停歇。山泉聚水口面积不足2平方米,向山下流淌时形成了一条宽约0.5至2米之间、长达10几米、深度仅几厘米的水阶后从石隙间汇入都鲁河中。水阶的落差激起了朵朵浪花,如喷珠泻玉,水流的声响音律悠扬,若低吟浅唱洋洋盈耳。远处看,这条水阶是红色的,走近观察才看清,原来水是清澈透明的,而水下的石头才是铁红的。水阶两侧及水流的中间生长或点缀着浓密的,绿茸茸、毛绒绒的青苔,与水中红色的石头形成了明显的色差,鲜亮抢眼,令人心生怜爱不忍触碰。鄂伦春称这眼清泉为“神水”“神泉”和“露天医院”,他们深信,神泉之水乃圣洁之水,饮用此水可医百病。不知是神泉之神,还是机缘巧合,抑或是精神作用,许多患病者喝了神泉水竟然真的奇迹般恢复了健康。因此,流出“神水”的这座山也被奉为药泉山。我们一行7人无一错过品神水的机会,分别来了一回贪婪的牛饮。正值晌午烈日暴晒,加之登山爬坡累得汗流浃背的关键时刻,喝几口清凉甘冽的山泉水大有一种通经活络无以言表的惬意,仿佛身心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洗礼和过滤。丁兆文告诉我们,“神泉”属低温矿泉,所含矿物质与驰名中外的五大连池药泉低温矿泉水所含矿物质基本相似,极具开发利用价值。如此说来,这眼神泉之水将来一定会流得更远,流得更广。

  药泉山的山坡间曾有一座古庙,后来因交通不便,古庙年久失修而倒塌。鄂伦春人经常到此饮水医病,饮水之前都要向神泉焚香、叩拜、祷告。他们家里有大事、喜事、好事的时候,也都会好友结伴到神泉祭祀一番。到过此处的鄂家人,大多会垒起一堆石块,以表示对神水的敬意。现在山坡上成片的石堆便是鄂伦春人的作品。

  “神泉”之神早已成为鄂伦春人毋庸置疑信仰,也为沾河林区人所公认。此行亲眼看到的神奇景象让我对这本就神奇的地方产生了更多好奇。当我们即将离开神泉,正准备迎着太阳为一颗高大的枯树拍逆光照的时候,天上突现异象,空中大片白云竟呈现出一个向下俯视的女人形象,其五官十分清晰,头顶酷似放射的光芒,我迅即将这灵光乍现的景象定格在手机的取景框中。当同伴们分别端详照片后,一致感觉这片白云就是萨满族所信奉的太阳神!鄂伦春族是与自然息息相关的民族,萨满是沟通神与人之间的使者,他们信奉的萨满教就是以“万物有灵”为基础的古老宗教。目前,在沾河境内的新鄂乡有大约300多个鄂伦春人。“大自然是善良的慈母,同时也是冷酷的屠夫。”雨果这句话与鄂伦春人信仰自然万物皆有灵的理念如出一辙。

  为了向国家多贡献木材,大沾河流域曾经出现过过量采伐,掠夺式采伐的现象,采伐总量达1500万立方米左右,因此沾河林区也多次承受了大自然的无情报复,不断发生的洪涝灾害、气候变化给沾河人以血的教训。2014年之后,大沾河恢复了以往的平静,自然生态正在全面修复。

  大沾河与大森林、大湿地,与空气质量、与气候变化,与山泉、与树木、与小草,与湖泡中的鱼虾及浮游生物,与生存在这里的白头鹤、与所有野生动物和人类,都有着或直接的,或间接的,或内在的,或外在的,或潜在的,或必然的,或偶然的,或天然的联系,众多生命个体及其生物群落之间千丝万缕,密不可分,适者生存,优胜劣汰。一条大河就是一个生物链条,一条大河就是一脉生命之源,一条大河就是一段不朽的神话和永远的奇迹。大沾河就是沾河林区人的希望之河,大沾河就是生于斯长于斯的大山子民们的梦想和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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